“懒虫起床、懒虫起床……”“嘶！哎哟！”闹钟响起，马红翻身舒展腰身，浑身酸痛使她呻吟起来，拿起手机一看，已是10月19日6时许，肌肉疼痛的拉扯感顿时让马红清醒了。她顾不得浑身的酸痛迅速起床，洗漱空隙，煮鸡蛋、热牛奶。

给三个孩子准备好一天的饭菜，马红猫腰退出房门，带上干粮和干活家当，骑着电动车出门了。

前些天连阴雨加一场雪使得深秋的早晨格外冷，马红裹紧棉衣，神情专注，加快了车速。20分钟便赶到与姐妹们汇合的地点，坐上面包车前往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别庄村蔬菜基地。

“今天铲的菜是上海青，一公斤1.4元，拼手速计量。”马红半蹲着，左手抓住菜心，右手拿刀稳准朝着整个菜的三分之一处平行削去，然后迅速剥掉较大的菜叶，只留最里面两三层，就像一个花骨朵，最后把底部削平，“哐当”一声，一棵标准的菜心入筐。整套动作稳平准，不到两秒钟搞定一棵，力度稍有偏差需要3秒至4秒。

一棵、两棵，一步、两步……前一天身体各部位各关节的疼痛还没有缓解，今天又忍着酸痛，蹲在潮湿的菜地左右挪动。时而左蹲时而右跪，不一会胶皮手套湿透，手指冰凉，鞋子裹满了泥巴和菜叶，屁股、膝盖也弄湿了。20分钟过去了，鲜绿的菜心陆续冒出了菜筐，马红笑了。

“一筐定秤除皮后平均15公斤，20元就挣到手了。”马红拍拍眼前的劳动成果。与她同行的还有妹妹马琴，好友王霞，她们都35岁左右，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，肩上的担子沉甸甸，在照顾一家老小的同时靠打零工补贴家用。

放眼整片菜地，100多人全是戴着帽子口罩围巾的娘子军，她们都是西吉、隆德各县区以及周边村子的家庭妇女，有的60多岁，有的20岁出头，有的三五结伴，有的单打独斗，但到了这片菜地，好像是许久未见的老熟人，有说不完的话。

“你家孩子学习咋样？”

“你家爷们勤快吗？”

“你家老人身体好吗？”

“你挣了钱最想干啥？”

……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扯着家长里短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，手头的活一点也不耽误，动作娴熟又麻利。

“铲个五六筐就抬到路边的车上去定秤计量，图的就是个新鲜。”由于菜地泥泞湿滑，她们两个一组或三个一组相互帮忙抬起一筐又一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集装车。负责定秤装箱的人当场检查，翻看中间跟底层的菜心是否符合标准，不合格的当场返工。

“大量招人，随来随干，当日结清，我给你发位置。”循声望去，小包工头高小林又在微信群里招揽新员工。她一边说一边笑呵呵地背着箩筐走进菜地，就地干起来。

“包工头也铲菜？”

“我平时也就带着10人左右，得空就亲自干，5个娃花销大得很。”36岁的高小林，热情开朗，在农业这行摸爬滚打多年，门路多，经验也多。她说，只要人勤快，身体结实，一年四季都有活干，想干随时联系她。马红就是通过微信进入高小林上百人的员工群。

中午1时许，大家找个干燥之处席地而坐，各自拿出自带的干粮相互分享，简单就餐休息30分钟后就又分散到菜地，她们与时间赛跑抢鲜。同样的动作一天重复上万遍，到下午4时左右，马红三人已经筋疲力尽，时而站起来捶捶腰，时而拍拍背、活动活动手指，让蜷缩了六七个小时的身体得到片刻舒展，然后咬牙继续劳作。

“收工！”下午6时，天色暗下来，工头急忙催促，大家也将迎来最开心的时刻，结账收钱。马红三人总共铲了474公斤663元，平均每人挣了220元。拿到薪酬的那一刻马红开心地笑着，一天的辛苦有了回报。

乡村的夜晚伸手看不见五指，人群散去只有寂静。回到城里，灯火通明，已是晚上8时。

“微信群里说，隔壁包菜地也在大量招工，这里完工你们还去吗？”马琴问。

“去啊，新鲜的菜铲起来得劲，也能挣上现钱。”王霞答道。

“必须干，多挣钱就是动力，今晚给几个崽子加鸡腿，姊妹们我先走了。”话音刚落，马红就骑着她的小电车消失在夜色中。